许锡良:中国底层的人经常互相伤害着


许锡良发布于2011年12月8日星期四 。

记得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中国社会底层的人,也会经常互相伤害着。他们是羊,同时也是凶兽,但是遇到比他们更凶的兽时便现羊样,遇到他们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华盖集。忽然想到七》鲁迅全集,第三卷,第46页。)因此,在鲁迅的笔下,就有许多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他们互相蔑视着,互相伤害着,比如用烈士夏瑜的鲜血醮了馒头给儿子治病的华老栓,嫌吴妈的脚太大了,又以捏小尼姑的脸欺负弱者为乐,还质问说和尚动得我怎么就动不得的阿Q。还有那些嘲笑与欺负多次守寡的祥林嫂的那些底层人们。这些人,后来都被革命的词汇称为“人民群众”或者“革命群众”而富有了神圣性,其实多数的时候,他们只是用暴力欺负自己同类的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后来时髦的革命词汇就是“一切从群众出发,一切为了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与群众打成一片”。其实这是非常民粹的话语,但是一些自称为“反革命”的人却对于如此的民粹思潮却赞赏不已。每每听到这样的说法的时候,我就浑身不自在。虽然,我没有当官,在一些人眼里,没有经我的同意,我自然也是被划归为“人民群众”中的一员,但是,我对被这样归类还是充满了怀疑,因为一个人一旦被归类为群众中的一员,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个性,没有一点生命色彩,有时这样的角色只是充当一下看客或者道具,或者被人代表的无数个砂粒中的一粒而已。尼采蔑视群众,强调“超人”和主人的德性,敢于向庸众开战,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敬佩的。我一直很怀疑作为社会底层的所谓“无产阶级”,“农民阶级”能够担当起领导的作用,会有什么先进的思想。

 在中国底层人之间常常是互相伤害着的。那些用泥头车撞死平民百姓孩子,然后逃遁的司机,那些给城市平民百姓吃的蔬菜里超倍打农药,声称要毒死他们的贫苦农民,还有给猪喂养有害于人身体健康的瘦肉精的养猪专业户,给婴儿用的奶粉里添加三聚氢胺的城市工人,挥刀杀向孩子的失败医生,婆媳之间用刀互相砍杀的家庭妇女………这些人不都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人吗?但是,他们对于另一些社会底层的人的直接伤害有时可能远远超过了贪官污吏。他们看不到贪官污吏们上千万成亿地对他们的剥夺,却为身边的蝇头小利动刀子,夺人性命。当年人民公社的时候,同自己一样苦命的农民社员,从来不会怀疑毛泽东在饥荒的时候,是否是真的不吃猪肉,却对自己的社员的几个工分分外眼红。一个乞丐,常常为了争夺一个空易拉罐而打得头破血流,却从来不会痛恨那些住在靠掠夺民脂民膏而社会底层的豪华别墅的人。他们常常是一个社会的受害者,但是,他们受着害,同时又在害着他人。他们有时值得同情,有时又让人痛恨。正如鲁迅对这些人的定位一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们常常目光如豆,极容易被收买,善良的时候,令人感动,凶残的时候,令人恐怖。他们有时在强权之下,像蚂蚁一样生存,像面团一样任人揉捏,没有一个定准。他们有时把事情做对,而且推动社会进步,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以暴民的形象出现,用暴力降低社会的文明水准。

 一个良好的社会制度的设置,既要防止精英主义的社会资源垄断,也要防止民粹主义泛滥成灾,那些动辄借人民群众说事的人其实也很可怕。

  链接:新浪博客

2011年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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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只关注底层人的互相伤害?

许锡良发布于2011 年12月11日。

我的博文《中国底层的人经常互相伤害着》在凤凰网上发表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说明这个问题确实是很现实的社会问题。鲁迅当年所说仍然有现实意义。

然而也有一些网友在阅读之后这样责问我:为什么只你关注底层人的互相伤害,难道上层社会就不会互相伤害?中国官场勾心斗角不是也很惨烈吗?这些读者提出的问题确实很有点意思,而且点到了我文章的要害。我确实只关注社会底层人物之间的互相伤害,这些伤害常常表现为平庸的恶。因为底层人的互相伤害,就单件来看社会危害其实并不大,但是,由于社会底层人物在一个社会数量非常巨大,处于社会生态金字塔的底端,因此,其实就整体而言,底层人之间的互相伤害,其实更为直接,更为普遍存在。最为重要的是,苦命人之间的互相伤害甚至自相残杀,那更为令人悲叹。

羊被狮子群狼吃,那是弱肉强食,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然而如果羊与之羊之间也互相撕杀,那就有点可悲了。基督教其实最早也是在社会中贫苦人之间传播的,因为那时欧洲的贫苦人之间也是经常互相仇恨,互相伤害的,但是,因为有了基督教耶稣精神的博爱得到广泛的传播,消除仇恨,大爱无疆,这种情况就得到了基本的抑制。

一个社会至于上层社会之间会不会伤害,我想这是肯定的。但是,这个要具体地来看。如果这个上层是指精英知识人,那么这些人在学术思想领域里互相竞争,互相批判切磋,是很有益处的。假的要让他现原形,落后的要追求进步。唯有这样争鸣可以促进一个社会的学术研究水平。因此,文人相轻,其实也并非没有一点好处。假如大家都拿出证据来证明的话,那种相轻对学术思想的繁荣是有好处的。

如果这个上层是指界商,他们在市场上互相竞争,其实也是很有好处的。因为只有这种竞争,才可能会生产出越来越好的产品,才可能会把顾客真正地当成上帝。不过,这个竞争过程必须是在市场规则之下进行的。遵守规则的成败,其实对于市场繁荣都是有好处的。

如果这个上层是政治人物,是各级政府官员的话,我以为,他们互相提防着,互相伤害着,对一个国家的公民安全与利益的保障是大有好处的。美国的政治制度设置,说到底其实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手握大权的上层人物形成垄断利益集团,防止他们联手瓜分美国公民们的利益。一个社会,政府官员之间一团和气,那将是这个国家的灾难。因为,那意味着官官相护,坐地分赃的成功啊。

因此,美国人特地为此将政治权力三分天下,互相制约,互相提防,互相监督——然后还不放心,还要开放新闻舆论自由,让他们自由报道,独立监督,让无数只眼睛,通过广播电视新闻报纸,对这些权力死死地盯着,他们开会的时候,也要现场直播,防止他们暗箱操作,害怕他们和谐。那些政客们从内心里来说,其实是不想这其实样争斗的,他们其实很想互相联盟,形成利益集团,共谋天下大业。

可惜,无奈美国人设置的制度不让他们的心愿得逞。那些好不容易竞争上岗的国会议员们,一个个生怕得罪了他的选民,在问责政府官员的时候,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劲十足,有时实在不想打架,也要在议会上装出一个恶狠狠的样子,互相扭打在一起,只为了自己的选票数量不会减少。

一个社会,权力要靠权力来监督,坏人坏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上层社会和谐,将是社会的灾难,美国人是非常清楚这一点的。因此,他们的制度就是为了防止上层人的和谐,就是要让他们天天处于争斗之中。让他们在议会上吵,在议会上打,在制度框架里斗。

美国人民最害怕美国的国会开成了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因为那将意味着他们团结起来贪污,胜利地完成了分赃,这样美国人就完蛋了。因此,美国当年尼克松就是这样被整下了台。更有意思的是当年美国总统克林顿的“拉链门”事件中,那个独立检查官斯塔尔先生的主要工作就是这样依法伤害着克林顿总统。他不仅花费数千万美元的国库财富,而且一查到底,不到水落石出,不肯罢休,直到克林顿总统无条件投降,坦诚承认自己的丑闻为止。说明社会上层人物,特别是政治人物之间的互相伤害着确实是有必要的。如果排除非法的造谣诽谤,无中生有的中伤,而是按照法律与事实来做,我以为这种合法伤害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社会的公众人物要学会随时随地接受他们的质疑与咨询,因为,你占据了那么多的社会资源,享受了那么多的好处,占有了那么多的财富或者权力,而不考虑为社会作点贡献,有点回报,那是说不过去的。一个名人一场演讲动辄几十万的出场费,一个官员手中动辄掌握了上亿的资源使用权。因此,一个社会对这样的公众人物或者公职人物的要求就要比社会底层人物要高得多。对这样的上层人物的公开批评是完全应该的。

现在提倡和谐社会,其实和谐社会,从来就只有两种,一种叫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还有一种是以权为本或者叫以官为本的和谐社会。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其实就是政府害怕国民的社会,不仅官员不敢伤害国民,而且社会底层的人们也不会互相伤害,但是国民却可以通过民主法治的程序,去惩罚那些犯规的上层人物。

而以官为本的和谐社会,就是政府官员们官官相卫,抱成一团,鱼肉百姓,共谋家族大业,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随时随地镇压那些敢于稍作抗争的平民百姓,然而这些被压迫着的社会底层人之间又经常互相伤害着,互相设陷阱,互相投毒。到处充满了歧视与仇恨,人与人之间是狼,社会变成了平民百姓的地狱,却是上层人物的天堂。

链接:新浪博客

2011年1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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