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滑坡,公务员迟发工资!40万亿地方债最终要我们买单?

金融观察家 2018-06-11 21:25

前有教师讨要奖励,后有公务员迟发工资,公职人员也成了弱势群体了?

钱倒是有,但是要还的债更多!

大潮之中,地方政府亮丽的业绩或许已经难掩财政收支的窘况!

耒阳市财政迟发工资!

最近,有一则消息受到了广泛的关注:湖南省耒阳市拖欠公职人员5月份工资,消息一出随即在朋友圈聊天群和各网站迅速扩散。

6月5日耒阳财政局在“耒阳在线”回应称,耒阳市财政入不敷出,目前正在努力解决中。如下:

根据第一财经的求证之后的报道:

“耒阳市财政局有关人士”证实了这份“说明”的真实性,他表示,《说明》其实是耒阳市宣传部回复的,因为涉及财政问题所以落款为财政局。

最终的结局是,经过当地努力,6月8日已经将迟发的工资全部发放到位。耒阳市财政局人士告诉记者,领导非常重视这次延迟发放工资事件。

“我们会加大税收征管,确保收入上来。(同时)我们坚持过‘苦日子’,应该可以挺过难关。”

应该说,这是一起并不严重的“工资拖欠”事件,当地政府处理得比较及时,信息也很透明。

曾经拿着铁饭碗的公职人员被拖欠工资,也是相当罕见了。不过这与日前的教师讨要“一次性奖励”仿佛有着相似之处。

无数人挤破头想当的公职人员似乎成了弱势群体?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公务员为什么会迟发工资?

一个企业发不出工资,说明现金流出了问题,如果把国家当作一个巨大的公司的话,那公务员就是员工了,而国家的现金流就是财政收支,那么是财政收支出了问题吗?

是,而且问题还不小,尤其是中西部的省份!

耒阳为什么会迟发工资?

据耒阳市人民政府官网介绍,耒阳市为湖南省县级市,由衡阳市代管,是湖南省面积最大、城市人口最多的县级城市。

耒阳市还素有“油茶之乡”、“楠竹之乡”、“能源之乡”、“汉白玉之乡”的美誉,已探明矿产45种,其中煤炭可采储量达5.6亿吨,是全国百强产煤市(县)之一,也为全省最大的县级能源基地。

既有人力,又有丰富的资源,也就是说,耒阳市的经济状况,还算得上是得天独厚。

据耒阳市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显示,全年完成GDP452.1亿元,同比增长5.1%(预计数,下同);完成财政总收入22.17亿元,其中税收收入15.32亿元,增加1.62亿元,增长11.84%,税占比由2016年的50.43%提高到69.09%,进一步做优了财政收入质量;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31858.48元、18770.79元,增长8.2 %、7.5%。耒阳政府业绩一片大好,怎么会出现财政危机呢?

事实上,在一片歌舞升平的背后,耒阳市的财政情况其实不容乐观:

自2015年以来,耒阳市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远不及支出的1/2,去年甚至只有财政收入的1/3,可以这么说,耒阳市财政长年靠上级税收返还、转移支付和发债度日

但是,外界的输血是怎么也赶不上自身的消耗的,必须要靠自身造血,但是耒阳的自身造血功能十分薄弱。

表面看,最近几年耒阳市的固定资产投资额度还是挺风光的,这辆拉动经济的马车头一直在攀升。

但实际上,这种递增的投资额度,其拉动GDP增长效果已后继乏力。

2017年耒阳砸下的473亿元固定资产投资,所增加的GDP还没有2010年砸下的235亿元多。

耒阳市的经济运行,已完全陷入了“高投入低产出”的困境,而且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还是用数据来说话:

2015年,耒阳全市规模工业实现主营业务收入257.16亿元,下降22.5%;实现利润总额19.44亿元,下降8.2%;

2016年,耒阳全市规模工业实现主营业务收入250.76亿元,增长11.6%;实现利润总额17.3亿元,下降7.7%;

2017年,耒阳全市规模工业实现主营业务收入141.98亿元,下降23.6%;实现利润总额7.7亿元,下降37.2%。

投资不断增加,但是,企业尤其是制造业的营收和净利润,却在不断下滑,说白了投出去的钱根本赚不到钱!

支出远远大于收入,在这种情况下,耒阳迟发工资的问题也就不难理解了。

事实上,在中西部地区,还有不少耒阳。

耒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了,中国经济的三驾马车中,最重要的就是投资,尤其是在中西部地区,固定投资占GDP比重极高,以中部省份安徽为例:

16个地级市中,有半数以上的城市2017年固定资产投资与GDP的比值超过100%。

在上一轮经济周期里,这些三四线城市长期依赖投资拉动经济增长。当北京(32%)、上海(24%)、广州(28%)、杭州(47%)、苏州(33%)、无锡(47%)等沿海城市早已转型换挡,走上内生增长道路上,这些城市还是一条路走到黑。

这种传统发展模式与中国大环境变化之间的错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悖论:投资越大、效应越低

高科技项目引不进来,但为了GDP还是硬上,大量投资停留在低端化的产业结构,导致产品附加值较低,投资效率偏低,对财政收入的刺激也就大打折扣了。

找不到核心驱动力,就算是低水平的重复投资也照单全收,最终引起产业同质化,大量资本沉淀在产能过剩的产业。营改增之前,政府才不管企业亏不亏损,只要开门营业了就可以收营业税,所以就算经济下滑,政府也能撑一撑。现在改征增值税后,企业只要没活干,就无增值税可收。财政收入之困难可想而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如果砸下大把钱只是收上来的税少一点,我们也就认了。更要命的是,很多投资项目都是地方政府从银行借贷搞起来的,或者是政府以担保、明股实债的形式诱导企业下水的

那些投下去的钱,最终都变成了地方政府直接的、或有的债务。这些地方政府性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累计的风险也越来越突出。

这又得说到中国的地方债问题了。

中国有多少地方债?

这一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数字,而且似乎有多种解释:

在今年年初在财政部发布的《2017年12月地方政府债券发行和债务余额情况》里还显示,截至去年底,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为164706亿元,在全国人大批准的限额之内

但是上个月,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贺铿在北京参加的一场论坛,在谈及地方政府债务时称,贺铿称中国的地方债大概是40万亿

两者差额高达23.53万亿,相当于7个福建省去年全年的GDP。

而如果按照贺铿的说法,地方政府债务40万亿,那么再加上中央政府13.48万亿的债务,全国政府债务俨然高达53.5万亿。

这可就不是新闻媒体所报道的政府杠杆率只有36.2%,而是高达64.7%!

如此巨大悬殊,我们到底该信谁?

观察君认为两者都对,但是,统计方式不同。

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搞明白一个事,中国的地方债务是怎么来的?

地方债务怎么来的?

很多人眼中,政府有花不的完钱,实际上,在债务方面,地方政府就是一个一般的企业,举债对政府来说并不稀奇,尤其是在经济并不发达的地区。

政府借钱则分为两种:地方债和地方融资

地方债很简单,就是以地方政府的信用作为背书,发行债券,让普通民众来购买,和国债的运行模式其实是差不多的。

这里主要想说的就是地方融资:

一开始,地方政府是不能直接借钱的(不能发行地方债),但是也要发展经济,于是纷纷组建“借钱公司”—地方融资平台,政府担保,公司借钱

比如重庆,鼎盛时期有8家省级地方性融资平台,分别是:重庆市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重庆市高等级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市建设投资公司、重庆市水利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市水务集团、重庆市地产集团。

从这八家公司的名字上来看,他们都和土地开发,基础设施建设有关。

这些公司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

第一步:政府成立地方融资平台公司,将土地,高速公路,水务等国有资产的收益权注入公司。

第二步:平台公司以土地、路桥等国有资产作为抵押物,向金融机构(银行、信托)融资。

第三步:平台公司利用融资获得的资金,对国有资产等进行开发,以获得国有资产的增值。(举个栗子,你把一块农村宅基地进行拆迁,拆迁后加价卖给房地产开发商,就获得了收益)

第四步:政府(平台公司)、金融机构共享收益。

问题在于,这种地方融资模式并不计入政府财政预算,所以各个地方政府借了多少钱,很难知道,于是就有可能形成统计空白。

观察君认为贺铿委员和《2017年12月地方政府债券发行和债务余额情况》的数据都没有错,只是其中一个统计数据是将地方融资平台的借款计算进来了,而另一个却没有。

然而,如果贺铿委员报告中所说的数字是真实的话,那么中国地方债的问题确实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还?谁来还?

谁来为地方债买单?

中国地方债的利率大约在4%左右。按照贺40万亿地方债的说法,地方政府每年要承担的利息就高达1.6万亿,再加上每年到期的债务,地方财政压力是极大的。

即使这个数据被夸大了,我们采用官方公布的数据,情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还是以耒阳为例:

2017年,耒阳市政府债务余额为1303433万元(130多亿),而耒阳市的GDP为473亿,占比仅有27%,看起来不多,甚至是远低于国际警戒线60%。但是并不是说低于警戒线就高枕无忧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的体重、身高完全符合标准,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身体状况就健康,内在免疫力一旦贫弱,就算是一个普通流感也能把他打趴下。

同样的道理,地方政府如果自我造血能力弱,就是负债率低于60%,也有可能无力还债,眼睁睁地看着债务崩塌。

那怎么办?赶紧还债!怎么还债?

三条道路:新债还旧债、增加财政收入(加税和卖地)、适当增加货币流动性(放水)。

这三条都很好理解:

第一条借更多的钱,先把到期的债务和利息还上,然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这条路堵死了。

今年4月2日中央财经委会议重点强调:地方政府和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要尽快把杠杆降下来,努力实现宏观杠杆率稳定和逐步下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第二条:有钱就能还债,但是地方政府又不能直接造钱,那就只能增加财政收入,而财政收入中最重要的就是税收了,在耒阳市最新发布的公告中很明确地表明:“我们会加大税收征管,确保收入上来。”

至于土地出让金,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关于这个就说几个数据,2018年1~5月,TOP100房企总体销售规模达到了3.47万亿元,同比增长33.5%,碧桂园前五个月销售额已经达到3300亿,而去年全年才只有5000亿!

今年房地产的销售额很有可能继续创下新高,面包卖的多,面粉又怎么可能不涨价?

至于第三条,在美联储加息的大环境下,央妈也不敢大放水,不过招有的是,定向降准、置换降准、临时降准、MLF、SLF,说的是投向实体经济,但是稍微对中国经济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只要放水,钱或多或少都一定会流向房地产!

当然,还有最狠的一招,就是直接让债务违约,本来考虑到这会影响到和谐社会的建设,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采用,但是:

1月11日,云南某省级融资平台险些违约;

4月27日,又一个省级融资平台深陷兑付危机,这次发生在天津;

5月10日,同样是在天津,天津最大国有房企天房集团惊爆1800亿负债风险预警,幸好中信信托给予了315亿元紧急授信。

面对这一个个省级平台的预警,观察君觉得,我们好像快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解决债务问题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征税、卖地、放水、直接违约,但是,承担后果的对象只有一个,作为一个普通民众,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倒霉的接盘侠,到底会是谁呢?

by 金融观察家financetop

文章链接:天天快报
2018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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